
對劉洵先生的致敬關於劉洵先生的評價,在圈內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:電影界視他為戲曲大家,戲曲界視他為電影奇才,而兩界共同認可的,是他作為“老師”的嚴格與無私。 香港粵劇的“幕後恩人”劉洵在香港戲曲界的地位極高,尤其是他打破了京劇與粵劇的門戶之見。 羅家英 “劉老師上課是非常兇的,我們都怕他。他要求一個山膀(京劇基礎身段)拉出來,手指尖都要有感覺。我們粵劇以前不太注重這些細節,他來了之後,把京劇最規範的東西帶給了我們。他是我真正的開蒙老師。” ——出自香港電台《戲曲天地》 “以前粵劇的北派(武打)是比較散的,劉老師來了之後,把京劇的‘槍花’、‘把子功’系統地教給我們。現在香港粵劇武場的規範,大半功勞要歸於劉洵老師。他是我們粵劇界的恩人。” ——出自2018年香港八和會館“粵劇傳承研討會 “他這個人很淡泊,不爭不搶。演電影紅了,他也從不拿架子,回到課堂還是那個嚴格的劉老師。他對名利看得很輕,對藝術看得很重。” ——出自羅家英微博長文《懷念幾位恩師》 阮兆輝 “劉老師常說,粵劇和京劇雖然語言不同,但‘四功五法’是相通的。他教我們不是要變成京劇演員,而是用京劇的方法把粵劇做得更好。這個理念非常先進,沒有門戶之見。” ——出自香港大學“粵劇與京劇的對話”講座記錄 “他教武打,不是只教你怎麼打,而是教你為什麼打。他說李萬春先生就是這樣教的,武戲要有戲,不是雜耍。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。” ——出自紀錄片《戲曲人生:阮兆輝口述歷史》 尤聲普 “劉洵這個人,是真正把京劇的精華揉碎了,再餵給我們粵劇的。他從來不說‘你們粵劇不行’,而是說‘我們可以這樣試試’。這種胸懷,在梨園行很難得。” ——出自《香港粵劇口述史》(香港中文大學出版) 導演與演員眼中的“戲曲教科書”在影視圈,劉洵雖然以配角聞名,但導演和主演們對他的評價極高,往往帶著一種對傳統藝術的敬畏。 徐克 “劉老師身上有一種節奏感,是其他演員沒有的。他走路、轉頭、抬手,都好像在鑼鼓點裡一樣。我拍武俠片,很多時候要的就是這種儀式感。他不是在演戲,他是在呈現一種‘功’。” ——出自《電影雙周刊》1992年徐克專訪 “《笑傲江湖》中的古今福那個角色很難演,要有威嚴,又要陰險,還要有一點變態。劉老師用京劇花臉的方法演,眼睛一瞪,整個氣場就出來了。現場的演員都看呆了。” ——出自《笑傲江湖》DVD導演評論音軌 “他在《倩女幽魂2》演普渡慈航,是妖;在《倩女幽魂3》演白雲禪師,是佛。同一個人,同一張臉,但感覺完全不同。這就是傳統戲曲演員的本事,他們從小就訓練怎麼‘入戲’。” ——出自香港電影資料館《徐克口述歷史》 午馬 “劉洵演戲,是拿京劇的底子來演的。他的眼神、身段,一看就是幾十年的功夫。我們拍戲累了可以靠一靠,他不行的,他永遠是提著一口氣,這是科班的規矩。” ——出自《倩女幽魂》幕後花絮訪談 陳小春 “他在《九品芝麻官》裡演李蓮英,那個陰陽怪氣的調子,完全是現場來的。周星馳都接不住他的戲,一直在笑。他是一個真正的大師,但完全沒有架子,跟我們這些後輩玩在一起。” ——出自陳小春內地綜藝節目訪談 架起戲曲與影視的橋樑學術界對劉洵的關注,主要集中在“戲曲程式化表演如何轉化為影視表演”這一課題上。 香港影評人協會 在《香港電影中的戲曲元素》專題研討中,多位影評人曾以劉洵為例進行分析: “劉洵在《笑傲江湖》、《新龍門客棧》、《九品芝麻官》中塑造的三個太監形象,堪稱華語電影史上最精彩的反派群像之一。他巧妙地將京劇‘袍帶醜’的官場步法、‘旦角’的陰柔手勢、‘花臉’的威壓眼神融為一體,創造出一種既寫實又寫意的表演風格。這種表演,是純粹的電影演員無法複製的。” ——出自《香港電影資料館館刊》第45期專題論文 北京電影學院表演系相關研究 在一些關於“戲曲演員跨界影視”的學術論文中,劉洵常被作為正面案例引用: 評價其表演的“分寸感”: “劉洵的電影表演,最值得稱道的是‘分寸’。他從不濫用戲曲程式,而是根據鏡頭語言進行調整。他知道舞台需要放大,鏡頭需要收斂。這種自覺的轉化意識,是很多戲曲演員跨界時所缺乏的。” ——出自《戲曲程式在電影表演中的轉化研究》(北京電影學院學報) 課堂上的“魔鬼”與“慈父”劉洵在香港演藝學院的學生,如今很多已成為香港戲曲界的中堅力量。他們對老師的評價,充滿了敬畏與感激。 一位演藝學院畢業生回憶: “我們都叫他‘劉爺’。上課的時候,他眼睛一掃,沒有人敢動。一個‘雲手’做不好,他要你練一百遍。但他下課之後,會請我們吃飯,跟我們講他小時候學戲的故事。他說,我不是要你們怕我,我是要你們將來在台上,沒有人能笑話你們。” 這些評價共同指向一個核心:劉洵之所以令人尊敬,不僅因為他“演得好”,更因為他“教得好”和“人好”。 他在商業電影的喧囂中保持了傳統藝人的風骨,在門派林立的梨園打破了劇種的隔閡。這或許是他留給華語藝術界最寶貴的遺產。 |